作词 : 何正浩
作曲 : 何正浩
编曲 : 何正浩
拿起笔写,
又是一个黄昏。
描着心事走过几页,
像岁月歌的唱针。
写到风熄灭游尘铺的光痕,
点亮灯继续写,
将情绪都放生。
记忆开始松落,
似月影碎在墙上,
我于其中过,
不得已走得慌忙。
看曾经的梦哟,
面对着如此荒凉,
如叶子对着风说:
“能否借个方向?”
没有声音回答,
只有问话,
是孩童时的自己问:
“长大后累吗?”
是不是他“太贪耍?
还有没办法?
多将一个公式背下
未来会好吗?会吗?
后来的爸妈是否还在争吵,
担忧着家里温饱?
酒气在低压中挤去笑,
房顶漏下的雨声刺耳吞噬着分秒?”
我同样无法解答那些问题,
更不忍预告接下来他将面对的分离。
我想再看一眼他眼中未消的心气,
却不敢回头怕他从我这里读出任何信息,
关于他的未来我的过去。
我终于理解时间,
无言是共同默契:
一切成了所以便不堪再说起。
恍过神来夜深,
重庆又开始落雨。
……
结雾的玻璃窗上,
看不清城市也看不清自己。
街灯就在眼前晕开,
像糊烂的真理;
像漫开的思绪。
他们说,
看不清道不明猜不透才精彩。
被失掉的焦点,
我不知该朝哪里对焦,
信息和角度越多越是看不明白。
挤出自己看不见的笑脸,
念着一切会好,
然后也在他人镜头上晕开。
他出生在世纪末的一个雨夜,
离春最远的季节。
像一张不该出现的契约,
本就破裂的家庭的羁绊,
从此因他的降生而蒂结。
他那天应该哭得很伤心吧——
如窗外的秋蝉,
虽然他已经不记得。
初生的哭声也许都因早知
这一遭会有多难,
但却都没办法拒绝。
他最初的记忆从争吵展开,
酒气和昏黄的灯光冲突得剧烈。
渐大后下岗、离婚的字眼传来,
落在他身上是绝望眼光,
堆成童年底色。
才学会说话就开始劝架,
邻居说他太早懂事以后注定造孽。
后来他被称为神童,
在镇上被口口相传恭喜赞叹,
他们这才渐渐初露喜色。
寒门的希望和绝望就这样,
扔在他的肩膀一层层叠上。
放学报喜将被同学孤立的故事遮挡,
上学路上披着沉重的月光。
一步步走着想冲开那些期望,
青春期他在街上享受同龄人的聚光,
每个大会他名字出现在考试喜榜第一个,
处分通报也一样。
没人说得清楚他是何时把理想丢下,
又是经历了些什么才捡起。
也许是中学校训里要把天下兼济,
有太多不公就发生在他眼底:
关于歧视、贫困、争夺和霸凌;
关于权力、贪欲、被背叛的和平。
关于人们彼此不休猜忌和不自信,
代代相传的迷茫与谎言的时行……
……
忍受过的来往的人与事,
在他身上划出道道深浅的经验。
今天,
我继承孩童的选择,
仰视着他的理想和心愿,
被淋湿在雨天。
连同所有新闻中被播报的不幸,
仿佛一切就从没拥有过色彩。
天真和善良成了应受欺侮的理由,
世故和冷血倒被人们竞相拍卖。
于是战火和饥饿仍在不远的远方盛行,
被不同意识形态翻译着成因。
这世上最要命的瘟疫,
一定是私欲和冰冷的人性。
无人得避的黑暗渗满这夜晚,
刺骨的冷风数着我每根血管,
像嵌进冰河我看见理想就在隔岸,
但为何我丢了越多,
反而越游越慢?
才洗净身体选定了去处,
怎么可能再忍心同泥流合污。
可如今是个理想只适合,
出现在遗书上的时代,
坚持的意义模糊。
争取出太多选择,
真正能选的太少,
并且都被预测是错误。
我的笔没停下过,
直到淡了天色。
对着夜晚,
我将我的悲哀全盘托出。
……
清醒和夜晚渐褪,
我再看到孩童时的自己 ,
终于还是走向前去,
问道:
“如你所见,
你期待的那些事我都没办法实现,
你是否还会决心来到今天?”
他没直接回答,
反问我,
那那些我们不愿意看到的还存在吗?
我说存在,
他说那他决心未变。
……
当下将面对的别离差不多快将心气耗尽
但对泡在前路雾里的未来我仍心存侥幸
其实想留到这里
却不得不往前走
也许多年后又一个黄昏我会再次质疑缘由
用笔尖读一张布满尘的碟
随着记忆的风来这
我会这样回答说
未来还是那么糟吗
希望你没记恨我
但为那些不愿看到的存在
我想继续存在着
我想继续存在,
直到一切,
直到一切都不存在
直到一切.......